虎妈的爱很纯粹

文 / 影子

她脾气非常暴躁,她会因为我犯了点错而大发雷霆。记得小时候的某一天,放学时间为一点,我却记成了三点并通知她三点来接我回家。当她来接我时,发现我给错了时间,结果把我给臭骂了一顿,骂我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,因为自己的过错耽误她的时间,一路骂到家门口。我尝试解释,我的一句解释却换来了她的十句责备。

她极其没耐心,她的嘴里从来不会蹦出“三”这个数字,“二”已经是她的极限。在步入小学之前,我的晚饭基本都是由她来喂,主要是因为她觉得我自己吃的话会很慢。她每喂的一口饭,都在汤匙上堆得像座山一样,直接塞进我嘴里,我的嘴被饭菜塞得一点空间都不剩,使得我难以咽下。她却貌似不能理解,才过了一会儿,下一口饭就到我的嘴前,要是她看见我还没吞下嘴里那一口的话,她就会开始报数,但通常数到“二”时,她就开始把眼睛瞪得老大,直勾勾地瞪着我,企图让我感到“危机感”而加速咀嚼,然后就没有“三”了。

她管教严格,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交友方面都会受到她的约束。小学期间,只有在周六日以及学校假期才能看电视和玩游戏机,时长限制一小时。虽然不需要上学,但我还是得上补习班,补完回家后还得按她的规定看三小时的书。考试成绩便是她衡量我学习优秀不优秀的唯一标准。她总爱涉及我交友的自由,她会观察我和朋友之间相处的细节来判断这些朋友值不值得交往。如有不满之处,她会让我远离他们。

这些种种因素使我和她之间产生了隔阂。渐渐的,我选择把所有经历的喜怒哀乐都藏在心底,不与她诉说。我与她之间的相处就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,见到面只会寒暄几句,然后就各自过各自的生活。每当看见别人的母亲慈祥的模样,对自己的儿女轻声细语,亦能像朋友般相处时,我的心中不禁涌出一股羡慕之情。

直到后来我懂事了,才明白她这套育儿经的由来。

她是一位单亲妈妈。在照顾我的起居饮食的同时,还得担起家庭经济的重任。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我,她选择了一份夜工。当我早晨起床准备上学时便是她放工回家之时,她会顺带早餐回来给我吃,然后把我送到学校后,再回家睡一觉。醒了会做一些家务,等到了放学时间就会到学校把我接回家,安顿好我的午晚餐之后,便开始马不停蹄地为上班做准备。待我准备进入梦乡时,她也就要出门上班了。当初懵懂的我只能模糊地体会到她的辛苦,等长大后才真的明白,原来她每日每夜都在与时间赛跑,喘口气都得倒计时。

她之所以非常注重我的学业,也全是因为她的低学历背景所导致的。初出茅庐的她,因为缺乏学识和经验的关系,常在工作中被其他同事欺负。一些她所谓的“朋友”也因为工作上的利益,做出一些违背道德,伤害她的事情。因此,她才会对我如此严厉,为的是不让我重蹈她的覆辙。

每当回想起那些童年回忆,我都会时而眼眶湿润,时而会心一笑。虽然她的这些行为在我成长的路上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,但她以她那含蓄的爱,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,能彻底地把这些影响抵消掉,甚至足以让我用三辈子来报答她此生的养育之恩。

我永远无法忘记,当我们吃饭时,她总会以不饿为借口,让我先吃,等我吃饱后,她才把剩饭吃得一干二净。我永远无法忘记,马来语基础极差的她,在学校与教育部之间来回奔波,与友族政府人员艰辛地沟通,到处寻求他人的帮助,只为了给我办入学手续。我永远无法忘记,她每次都会握紧我的手腕,带着我越过马路,那力道总能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全感。如今我已二十出头,她依然会自然地握紧我的手腕穿过马路,那力道,二十多年都没变。

还有太多太多,无法一一诉说。这些小到芝麻绿豆,大到无边无际的美好回忆,都是母亲携着我的手在人间抒写的故事。我会完好无缺地把它们存放在我心里,用心呵护着它们。

父母对待孩子的方式,往往源自于父母本身的经历。母亲尽力不让影子重复她的遭遇,既有她对影子的爱,也有她自己经历的委屈。影子能看见母亲暴躁脾气背后的委屈,以及更深处的爱,是可喜的。

陈玉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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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by Sai De Silva on Unsplas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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